英塑's profile『朴素地活着。走着。』BlogListsGuestbook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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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的那一边

             每年都会来到黄岐,也持 续了八年的时间了。当中偶尔一两年也不止去一次。天气阴沉,海水因没有日光照射而显得隐晦,只是在远处的天边有着微微泛黄的清亮,稍近处是便是翠绿,看不见那蓝了。从小就想知道海的那一边,如今明白了一切。站在礁石上心中间杂的散布着想忆起或不想忆起的。面朝大海大声嘶喊,看见浪花一蓬一蓬的腾起,散了,淡了。站着,眼角的余光里看不见人影。

         海风,我从来就觉得代表自由。可以闻到带着潮湿的气息的,沿着你的心肺流到最底处,模模糊糊。归来时经过后沙,我想海潮能瞬间就抹去沙滩上的痕迹。应该记忆也可以这样,能被岁月的潮水抹平。而后能回到最初的混沌时期,又可以懵懵懂懂的。没有驻足,我只是回头看了天际,看了大海。没有一切是不忍离去的,我知道间隙隐露出来的忧伤只能代表曾经。夕阳中斜刺的叫不出名字的独木,一 路铺满着盛开在冬至前的野菊花。

         晚上闻着海腥味,枕着海风入眠,一夜无梦。隔天坐船去了渔台,简易搭的木房里长年住着一群人。屋顶的风力发电机的螺旋在风中摇摆不定,嘎叽嘎叽的作响。或许在黑夜中听着海风、波浪的声响,能让能彻底地感到宁静安然。我真实的个人生活只身在城市中,只余每年抵达的影子飘荡在大海之上片刻。忘记感概,忘记等待。忘记海的那一边。只记得海的这一边。 

    建瓯行

         建瓯,古称建州,是闽江上游武夷山下的一个古老的城市。缘由要评定文化古城,而当中也几经波折后敲定了建瓯的古建测绘之行。

         而每次的跋涉都背着笔记本电脑,也被人戏谑说背着老婆天天跑。倒也觉得心中的甜蜜。而之后晚上临睡前的对话,也能让我枕着话语安眠,至少在一个人的夜晚,不会辗转于侧。闲来翻了翻那段时间的日记,却也更添一份幽情。而最终奔向远方的时刻,却无法执手悠荡于山间庙堂,现在想来应视为一憾事。

         建宁府孔庙、报恩光孝寺、东岳庙、板鸭,可惜的是未尝到福矛窑酒。而每天的来回奔波于中国古建的魅力所在,倒也生趣。只是向来都是过客匆匆,结尘与滚滚。茫茫中已皆有定数,虽说常不屑于此,但生性也亦之妥协。如今说起来,不甚于提。罢之。

         为了看到人生中微弱的光,我的毅然走进的黑暗摸索。层层捆绑后的心哀,呐喊无人知晓的疼。因为我已将微弱的光掐灭了,也如当时测绘的那些古建。时光中的种种终究会在上面吐沫而导致最后的淹没。不管怎么样,生活依然是自己的,渐行渐远吧。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的北京

    圆明园
         一路扬着朝圣的大旗,正如心中的那个结,是一个想摆脱也摆脱不了的结。应该是梦回牵绕之余的一种细心安理得。那一天,送离机场相别之后。开始了我的足迹,首选圆明园。觉得就是她了,没有任何的理由。坐在西洋楼遗址的残垣断壁中,周遭的树木依然郁葱。引导反复的徐徐清风,品尝着民族荣辱的苦涩原味。还是我来验证一种沧桑感,一种历史的归属感。答案或许在踏遍这里每个的角落中。
         清朝的阴气重重,劣迹斑斑,从这里向外蔓延。一截柱头,半身埋藏在泥土之下;上面标记着红漆涂写的编号。所有的也将要迸发的潜藏于这些残骸之中,之前重建的呼声也消失了。因为原本该有的价值都余存于历史的更迭之中。
         水法门的水渠突然灵动起水来,无声流淌。人、历史、自然突然间极其混沌地交叉着,一帧换过一帧,而后归于平静。当全部交融在一起的时候已将我吞噬了。什么时候,我开始不再喧哗,开始回忆,开始纪念,开始期待,开始追悔。

    观瀛台
         片片瓦砾散落在荒草之间,断残的石柱在夕阳中独立着。只得在夜临时刻,与明月相对苦笑。然而月亮躲进云层之后投给废墟的仅仅是一片巨大的阴影。
         所有的不昭示着沧桑么,可以让人偷窥到步履蹒跚。撕开伤疤,曾经在颓败的枯枝间辨认茂盛森林中的那片燃烧起的大火,苍白的火焰咀嚼天际。
         我想多少又多少年之后,我重新独自涉足于这里时,建筑形体依然会向我诉说着一些不可动摇的信念。传统并不是被逼迫下来的无奈,而现今也将所有的潜质匿藏于此。

    颐和园
         坐在昆明湖畔长椅上,杨柳下。已是下午时分,北方的阳光竟显得暖洋。清风漫不经心地将湖面的波光,明明灭灭的晃动着我的眼睛。不由的闭上眼睛,耳边传来高扬的笛声。顿时又开始恍惚起来,过去、现在、未来又串联起来。一帘的古意入得幽梦,重新回过神来。留下了一缕阴凉思绪,添得一份惆怅。
         走在西堤的道上,夕阳如注。几许重约,几许促膝。叶片的斑驳洒在石板上,知了的嘶鸣声,残碎了傍晚的时光,更加破碎,留在身后只有长长的斜影。石舫依旧是石舫,只是由于过多的人也早已封存,让那个影像供人指足画脚。自己淡然地走过,拍了几张。也将一种惰怠的心绪驱赶,过后再往后瞥了一眼,却又铺天盖地地奔驰着一种坦然。或许我将过去摆脱得太过于鲁莽了,在追索自己的灵魂之时,却渐行渐远。

    紫禁城
         当站在内金水桥上,原本以为可以体会到营造建筑喷发出来的磅礴气势。只余下,拥塞喧嚣造成的熙熙攘攘。今天的金水桥下,没有歌声箫声,只有脚步笃笃。
    沿着中国建筑史上反复叮咛的中轴线一路北进,带着一个导游机辗转于东西六宫。应该是漫无目的的,曾经制度的不可动摇正是通过这样的一个建筑群来实现的,而作为一个符号,也代表着一个过去的证明。
         在层层的构架中包围着正被修缮的新与旧,进行着取舍。当一栋建筑放置于千回百折的原本以为是笔直的历史航道,却同样隔绝着时空。古建修复也在融合现代的概念,尊重建筑的生命,不仅仅是其形式。当涂抹了任何时光过往瞬间形成的影像,抑或画蛇添足地伪造一个从未曾有过的样貌,都是在猥琐亵渎进行中。
         围绕着这个中心,一百多年前的烽烟,一百多年前的血腥。刀光剑影,枪鸣镝响。黑暗中求曙光的年代也拉开了帷幕,似乎现在只飘忽在这个民族的记忆深处。痛也永远是痛,但痛不也早已过。而且都已老化成沉默。

         景仁宫的捐献榜标挂着五湖四海的名氏,只是将它们集结起来的是文化的认同感;对文化载体的责任感,心中有种《道士塔》的沉重,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一笔文化重债。或许故宫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用不曾消失,然而它的价值也不曾有过新的持续标准。
    走出神武门,我回头望了残阳如血,从篡侄子皇位的明永乐帝朱棣到之后的第二十四位清末代皇帝溥仪,封建制度走向孤寂和死亡。而建筑也不曾消逝,经历着过去的金碧辉煌,同样也终结者将来的衰败。

    天坛·走进时空之门
         在圜丘中央站了许久,看到一些游客,欢笑走着或沉默走着。慢慢觉得这座圆形的建筑似乎脱离了现实,走到了时间之外,它已然成为了永恒。周围没有任何的遮蔽,二十四道棂星门之外静穆排列着古苍柏。高耸的望灯,火焰翻腾的燎炉,升起的风灯。所有的不过是逝去的一种形式,一种超越宗教的祈愿。到如今只得沦为一方沉淀,昔日的恢宏喧嚣已不再。
         通往中央的四个阶梯的道旁,散布着柱孔。仿佛依稀看到月朗星稀的拂晓前,漫天的乌鸦飞来落在屹立在一片火把竖立的柱上,嘶咬着清人供奉的肉。

    皇穹宇·祈年殿

         沿着古人过往的那些石板上,用着同样的黑色眼眶,同样的踽踽脚步,淋浴着丝毫不变的阳光,静听着与千百年前没有差异的风声,数百年来。只不过将一批又一批人沉降在仪式的祭奠中,那应该属于一种有着任何色彩的认同。

         我知道无法穿越繁华满都的历史,也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只得在被怠懈拥塞的掩盖下行走,层峦叠嶂之后回归于现实的冷漠。懊悔的是没有将之拥有的更彻底。可依然是,依然是我心中的美好,满心满眼的渴念。谨以纪念去年的盛夏,北京和一颗完整的心。

    徽州映像

         杯缘氤氲的水气,扑鼻的不知名的花茶。重新看到静静躺在柜底的那条手链,忆了那年的徽州。二年前的晚春,抑或初夏。 跟某人说过,现在只是整理一些东西。也许自己也借此来取代心底的某些东西。

    宏村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仅是漂泊的过客已不到了。虽然那时候是我们在艺术绘画方面启蒙的时期,但是或多或少能对“美”产生共鸣。白墙黛瓦,户前水渠。料想在最后将要离去时,诸多人竟能大清早去采风。习惯了那里的生活不舍离去,想再将那里的山水印得再深刻点。每个晚上,三三两两结伴吃着小吃逛街,骑着三人单车疯狂地沿山路奔驰,街边的台球挑灯夜战……
         

    钢笔画,水彩画,水粉画,都印染了南湖月沼的早霞落照。或许无形中那一幕幕已拓荒了我,草绿客流连,莺啼人尚眠。白色影墙上看到攀墙而附的青枝绿叶,风雨偶来,树影婆娑。建筑需要最佳光线的陪衬,虽转瞬已逝,却又能永驻心中。

    西递
        从牛形村来,带着某种的眷念到了船形村,依然是徽派的烙印。曲径通幽,马头墙鳞次栉比。走马楼窗前,每次的决意涉一小段距离寻觅一偏僻的地方坐下,踏过田地,前边溪的水上映出渐渐扩大的蓝天和飞驰的白云。在这样的天象下,许多人重建了新缘。
        更多的时候我只是用手中的单反印下黑白影像,或曝晒于阳光下站于画架之前。而最后胡文光牌坊的那一片溪边的花林不再属于我了。车窗外,发现一个一个一个一个小小小小的碧绿色逐渐少了,也许它又能在另一处远远远远的地方生长。

    塔川
       木坑竹海,竟也错过。枫红花黄,时机不适。  暖炎的午后,有风掀起的迷雾,坐在一截枯木上,微闻牛粪味。深刻的东西不是那里,而是在去往的徒步路上。只是在走后,远瞥见了数十间的白墙黑瓦点落于茫茫竹海之中。不过算来,世上缘法,多是一时之像,何能求它不尽不灭。

    渔梁
       一条古街,一坊古坝。依稀可以见出叱咤明清商界徽商的风范, 如今只剩一方方的坚石余留下来。街衢,水埠码头不过是淘汰了一批人。又迎来了另一批人。往事多少,几度花飞杨柳青。
       乘着木船,一支暗淡的草影消隐在橹摆之中。黑白分明的事物模糊了远处水的边界,朴素而又宁静。

    黄山
       薄海内外无如徽之黄山,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徐霞客如是说,所以我已经找不到适合的语句来诠释这座山了。只是从慈光阁至天都峰至玉屏峰至莲花峰至光明顶至云鼓寺,一路都有掮客的身影。他们用鞋踏响的足音连成一串的是山道,他们的春华秋实连成的也是山道。木杵是那些人的另一条腿,于是装满背篓,挑足担子的岁月沉实地爬上了肩头。
       那些山道成为大山腹背的一道伤口,让一些拥有梦的人感到伤痛。

     

     

     

     

     

     

     

     

     

     

     

     

     

    观望一片土地

     
         来到厦门,像两年前一样。意识到我只是抵达的旅客,并不是久居这个城市。走了几座城市了,但我还是不能经由任何一座城市得以体现来观望这座城市。忆起了两年前写的一段文字:“在写生的日子,穿梭于城市之中。共同和这座城市的人迷恋着风尘。移动的步履,注定了我沿途看到的街景也相应地处在电影胶片般不断地切换的流动中。那或许不是特别的,有别于的只是这座海滨城市的慵懒和洁净。”如今的我,每天匆匆地走过,匆匆地和同样是旅居的人一起停在斑马线上,匆匆地和陌生人等着公交车。
     
        记忆浅处在鼓浪屿写生的日子,经久不绝。“当踏上鼓浪屿的时候,独荡于木棉树下秋千时,提起笔在纸上描绘出自己的感受。耳中只有木棉花落地的响声,我爱上了这片土地。试图找一些词去形容我的感受,但飘忽不定找不到中心。一切的思绪才染上影像投射上去的色彩,立即褪尽了。古老的建筑沉默地讲述自己的渴求,影调背后的沧桑。 每日的清晨踏上这块不属于城市的土地,漫步于石板小巷中,寻求那些具有魅力的建筑。不管破旧不堪,抑或堂皇富丽。我总是凝望着每一个细节,徘徊于底楼的每一个房间与走廊。”
     
        想再找个时间好好去走走,重拾当时某种的心境。前些日子岛上的钢琴会也没去成,可惜现在的我总是挂牵着一些东西。怀念也需要豁达,也想在一个有风的日子,重新荡漾于木棉下的秋千。或,坐在一坊古老的门楼前的石凳上,重新用画笔挥洒着感受。或,在漫道的音乐中,摄下一些截影色调。
     
        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问题,形形色色的感触。我要离开了,并不是仓皇而去,没有觉得可惜和不舍。我会重新踏上那片土地的,一个不知道的时间。 
     

    悠远回声

    写给三坊七巷 ,纪念去年盛夏的时光.以及未完的作品.

     一
      巷道阡陌
       早已静卧成一叠传奇
       自岁月升起
       留存着经久不衰的诉言

       朝起暮落
       指尖嘶鸣奔突于白墙
       燃灼的砖石
       血光依然

       瓦之韵未断
       千年的悲悯骤然掀起
       界定了一个即逝的画面
       尽然话语凝噎

       长笛犹闻
       唯有老树乱草
       朔风掠过
       凝霜何在?

       鞍墙兀在
       遐思着李杜韵脚的柔美
       那月依旧
       那山依旧

       撑一朵袅娜的红伞
       青石润湿的板上
       一袭旗袍包裹着
       哪一层的烟尘?
      
       而今阳光斑锈,再也穿不过
       刮痕累累的窗棂
       流岚不断
       风铉不断

     二
       唐罗城垛口
       往昔的残足再也爬不过
       侧卧正酣
       颦钲哑然静默
     
       陈旧的木塌
       佝偻的躯干上
       一簇妖艳的花
       弹咳着生命的余烬

       哀巷深深
       唢呐声声
       吹开了硝烟迷漫的序幕
       一段涂写了厚重的悲情

       壮怀激烈的箴言
       毓光鸣镝,戈戟栖星
       可见骑跨在疲马上的那位莽汉
       瞳孔里的那一丝忧陌

       那些铐住长颈的铁镣
       销镕进了沸腾的鲜血
       一任点滴
       惊起了沉睡已久的永固梦

       月光烁烁
       再也弹不响那已经腐蚀的岁月
       一颗伟人的头颅
       和夕阳一样沉重

       那些坊巷静静地开起来
       一个城市的孤本
       像一只慵懒后的猫
       从钢筋混凝土中抬起头

       它们走过隐藏的岁月
       穿越小巧的夜
       和我笃笃的脚印
       最后站在一串的呓语当中

       尽管我的四周
       布下了切不开的棱角
       还是惊动了一段旅程
       缓缓移动的列车

       离开了夏天
       手中紧攥着一张车票
       在下一个夏天
       将我的芬芳打下一个洞

       我怀疑
       我梦中的沉甸
       依然遍布着我的微笑
       而你在偷看我梦中的微笑

       那些小道
       那些石板
       在回眸的瞬间
       依然摇动着洁净的裙裾

       窗外那株绿色的榕树
       省下了一个春天的枝条
       想一个蛙鸣的夏夜
       追寻不着

       在古老的樑枋之下
       谁为你
       以辫发的青缨作结
       唱着古老美妙的歌谣

       一些辽远的日子
       辽远的
       花堂中
       远地传来模糊声音

       谁在昨夜那么的卑微
       遗留下
       掌心中清晰的线条
       点燃了孓遗
      
       多少故事
       多少唏嘘
       多少余味
       一个没人解的结局

     

       生了
       我是那一庭院中的烟柳
       十月怀胎后
       灰蒙中的光亮

       悲了
       我嚎啕大哭
       稚嫩的手掌盖不住
       天空忧郁洒下的繁花落烬
     
       末了
       涂满青苔的记忆
       飘散了淡黄的荒唐
       终然一梦

       痴了
       独自漠然
       残留眼角深处的影像
       余音半截花亦相挽

       笑了
       马头墙之外
       背着西风残阳
       过往粉事臆成流水